【自游自在】高原上的驿站
2020-06-1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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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遥远的路上,总会有一种小镇,海拔高于3000米,饱受风霜,周围是光秃秃的山。春日里溶化了的雪水,沿着沟壑流淌着,仿佛那是大地最冰洁的血液,滋养了一小块的庄稼和些许家畜。人在这样的风景里,真的像蝼蚁一样,庸庸碌碌,却看不清楚究竟在忙些什幺。

穆尔加布(Murghab),位于塔吉克的东南部,就是这样的地方。地处前往中国和吉尔吉斯的必经之路上,但无论由哪里抵达此处,都得翻过5000米高的垭口,舟车劳顿后,旅行者和卡车司机都会在此住上一晚,养好精神后再上路,这不是目的地,只是个驿站。

一条主要的公路铺上了柏油,就没有其他的路了。这是旅行者口中经典的帕米尔高速公路,顺着塔吉克和吉尔吉斯的高原蜿蜒,过去主要作为运输和军事的功能,近年来深受旅行者的青睐。

小镇房子都是用黄土砌成的,没有多余的线条和装饰,方方正正的结构,像孩子们画的房子,充满了抓襟见肘的童趣。人们没有资格浪费,切半的塑料瓶子成了花盆,一朵孤独的玫瑰,盛放着自己的春天。但此处留不住壮年,留下的都是年迈的父母,守寡的妻子和没有玩具陪伴的小孩。

集市由货柜箱组成

居民的表情坚韧,脸上的“苦”字,更为明显,但习惯也就接受了。眉头偶尔深锁,透露了生活的不易。在塔吉克,无论多小的地方,中心总是集市,这小镇的集市由货柜箱组成,而没有什幺比货柜箱更合适用来象征小镇的命运。

旅游人口都是流动的,骑行者、旅行者都聚集在镇上比较体面的小酒店。客房内的水龙头怎样拧也滴不出水,地毯带有污渍,像顽固的老人斑,但酒店有个大气的名字──帕米尔酒店。人们在这里歇脚,不会久留,他们形色匆忙,在这样的一条路上,风景都在路上,而不是这些驿站。但驿站是重要的,停下来后,才能想想接下来要去哪?停下来后,才有精力去挑战更远的远方。虽然对一些人来说,远方也只是一个模糊的概念,有着想像中的美好,他们想要逃避的其实也是现在所处的位置,到了远方,情况可能更糟,依旧得面对那些无法解决的问题,但他们必须抱有希望,一丁点的,泊泊滋润着内心深处的贫瘠。

我其实更喜欢这样的小镇,没有可歌可泣的故事,无需为它写游记,走过就会忘记的地方。旅行者们带来各自的世界,在此相聚,然后道别,再也不见,感觉有点无奈,但无奈其实更贴近这小镇的本质和人在世间上的命运。

文/ 图:叶孝忠